童话、乌托邦和乱世

2007-11-15

  冰波:作家,本名赵冰波,杭州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童话190余本,主要作品有童话集《窗下的树皮之屋》、《毒蜘蛛之死》、《冰波童话集》、《蛤蟆小姐减肥》;中篇
童话《长颈鹿拉拉》、《怪蛋之谜》;长篇童话《狼蝙蝠》、《阿笨猫全传》、“南瓜堡之小仙女眉眉系列”等。获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国家图书奖、宋庆龄儿童文学奖、冰心儿童图书奖等计五十余项。

  《阿笨猫全传》,这部以“全传”命名的童话其实并不具有任何长篇叙事的构架,它只是由近六十个独立成章的小故事叠加而成。而且在这些小故事中,我们决不可希冀发现那只非著名雄性“笨猫”的家谱或祖籍,也不能指望挖掘出它到底“芳龄”几何、属何星座之类的私人档案。所以,我们在这里不妨替作者冰波未雨绸缪一下: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且慢!这些故事真的是子虚乌有吗?“阿笨猫既不是你也不是我,阿笨猫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这“偈语”如路标竖立在每个故事的入口指引着读者,又如招展的旗帜宣告着作者的写作意图。

  阿笨猫的小杂货店开张了,全长三尺不到的门楣上赫然写着“阿笨猫杂货中心”。巴拉巴乘坐碰碰船似的飞碟从遥远的阿尔发星球前来贺喜,他的身份是“星际贸易集团董事长”,他送给阿笨猫一件精致的礼物——机器小乌龟。《机器小乌龟》就这样闪亮登场,它喜庆地拉开了故事的帷幕,阿笨猫和巴拉巴站在舞台的中心,沐浴着聚光灯耀眼的照射。永无止境的故事——骗局开始了,我仿佛听到拉伯雷的笑声从遥远而黑暗的中世纪传来。

  机器小乌龟是只节能型智能宠物:只要晒一分钟的太阳就能维持三年的能量;背上的记忆芯片使它能从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主人的家;它对主人十分有感情,喜欢偎依在主人身上睡觉、喜欢听主人讲故事。还有什么样的宠物比它更完美的吗?阿笨猫捧着机器小乌龟如获至宝。

  可是,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可爱的机器小乌龟就露出了撒旦的尾巴。第一,它需要主人一刻不停地讲故事,如果不能如愿,它就会发出永不疲倦的恳求:“讲故事、讲故事、讲故事……”如果主人累得睡着了,那么小乌龟就要到处爬着撒黑色机油的“尿”,以宣泄自己失落的心情;第二,它竟然会下蛋,频率是一个晚上十个。如果我们计算能力不错,马上就能想到第四天阿笨猫将拥有一千三百三十一只宠物龟;如果我们的想象能力也不错,立即就能在脑海中浮现阿笨猫淹没在黑压压“乌龟海”里面的壮观景象。

  这只撒旦乌龟正在阳光下茁壮成长,阿笨猫在劫难逃。以他地球猫的智商和小伎俩如何能抵抗来自外星球的高科技呢?庆幸的是,巴拉巴并不想要阿笨猫的命,他看中的是阿笨猫的钱。就在第四天,巴拉巴从天而降,以拯救者的姿态化解了这场灾难。当然,阿笨猫必须付出一万三千块,因为巴拉巴的报价是:回收一只乌龟十块。

  《机器小乌龟》结束了,更多的骗局还在继续:牙签销售大法、爆钱机、仿真卡拉OK、影子佣人、致富秘方、宇宙水、驱蚊剂……更多的骗子还在上场:本土发明家金哥、气功大师元空……他们都是阿笨猫的朋友,也是阿笨猫勤勉的搭档,演绎了一出出眼花缭乱的骗局,只是过程以后,永远不变的结局就是阿笨猫终于又上当了。

  越过童话游戏的笑脸,我们不难看见现实尴尬的面孔。现实中的阿笨猫在明媚的阳光下就像机器小乌龟那样繁殖着,现实中的巴拉巴、金哥、元空也以同样的方式、更快的速度繁殖着。无数的骗局正在展开,我们深陷其中却无法洞穿,追逐着无尽的欲望憧憬着似乎是唾手可得的美丽新世界却在无意之中闯入乱世,一筹莫展。

  “人们啊,我是爱你们的,但你们可要警惕啊!”与阿笨猫的创造者、与所有喜欢阿笨猫的读者共勉。

——摘自《中华读书报》 2007/09/26  陈恩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