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程,的确走得不轻松。
作家带着虔诚沉重的心情,一路走过和风细雨妩媚人的江南,走过朔风萧萧粗犷豪迈的燕北,走过黄沙滚滚辽阔荒凉的大漠。一夜夜,一日日,抚摩着莫高窟内满壁风动的飞天衣袂,耳贴乌蓬船底听苏州河上橹声欸乃,呼吸着江南氤氲的水气和罗布泊上终年不散的尘烟,不知不觉间泪湿衣襟。
怎能不沉重?刻骨铭心的思念和同样刻骨铭心的重逢。文化的血脉与渴望契合时,就不由得热血沸腾,慨然涕下。
沉重,杂自古老浑厚的文化积淀。
暴雨过后,满院狼藉,赤脚走过深水,踏过古旧的楼板,轻轻叩响灭一阁的大门,用颤抖的手小心拂去封尘,轻轻地触摸着发黄的古卷,此刻的神圣仿佛启开了中华民族厚重的历史大门,沉重得即使顶礼膜拜亦不足以承受。
洞庭之滨,浩浩荡荡的湖水气吞日月,但比这湖水更气势恢弘的是那足以吞吐千年的文化狂澜。吕纯阳“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的仙袂依然飘飘,范希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呼声言犹在耳。闻洞庭湖舀一勺水,满盛的都是沉甸甸的文化。
更不用说那文化中漫灌千年的江南烟雨,以及长安、金陵等用文化砌成的城池了!
沉重,来自显示在悲凉和无力。
怀着无限的景仰,不远千里前来,怎么人心看到楼兰湮没黄沙中干枯的木乃伊,怎么人心看到莫高窟内抢掠一空的藏经洞,怎么人心看到清漪园内满地是残垣断壁!天若有情,亦会流下叹息的泪。
傩,一种源自上古的虔诚,即使逃离了时间的洗劫,终究无法逃离功利的浸染。当拙朴的农民戴起面具笨拙地为商业而舞的时候,傩已经失去了它最本质的意义,文化的底蕴开始慢慢地死去。 沉重,来字内心诚挚和执著的爱。
如果没有爱,一切都是死的,谈不上任何感觉。正因为爱着,所以才感觉到美,在失落的时候才感觉到痛。带着深沉的爱,作家用手一次次翻动时间的书页,一次次剥落岁月墙角的青苔,慢慢地看文化在水底沉淀下来。
带着不可名状的感动,用笔在风中絮絮地写下莫高窟、柳候祠、都江堰等历史高亢的裂锦,同时亦用笔谱下和尚庙中清寂的佛号、夜航船上孤独的旅人、满面尘声匆匆的信容等低沉的颤音。 如歌一样的文字,慢慢流淌成生命的长河。
这是一部行者用心走出来的书,每一个词句都不是杜撰,每一步都深深地陷入泥里,仿佛要永远地在历史上打上烙印,一路沉重。
文化,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松的词汇;文字,从来就不是用来游戏。他们,是用来承载整个人类历史和未来,是用来撼动天地。
这一路,即使是我们,亦同样步履沉重。
李筠 广东省茂名市第一中学高二(1)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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